清溪对话活动现场。

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刘慧婷 通讯员 曹婷 益阳报道

10月17日下午，益阳市赫山区清溪村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二楼报告厅内，两百余个座位在活动开始前便已坐满。著名作家陈建功、王跃文与清溪村返乡青年邓旭东开展“清溪的期待江河之奔赴”为主题的清溪对话。对话前，陈建功个人作品捐赠入藏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。

对话从清溪的实地观感切入。陈建功说起前一晚席间的见闻——当地干部聊起村里刚结束的一场球赛，语气里带着寻常日子的热乎劲。正是这种生活滋味，让他感受到村庄的活力。他想起《山乡巨变》里周立波捕捉乡民心态的精准：村民见到下乡的团县委副书记邓秀梅，一边打听政策，一边又带着好奇与忐忑。

“作家抓住了那个年代农民真实的生活滋味。”陈建功表示。对比当下，基层干部满怀改变乡村面貌的热忱，新一代乡村居民的精神气质已大不相同。文学记录旧日乡土，现实展现新时代乡村面貌，两相映照，感受格外强烈。

王跃文来清溪已十几次。他说，周立波当年期盼家乡变成一座大花园，受时代局限，那个想象是有限的；今天的清溪，远比先生当年憧憬的花园更加美好。“乡村振兴，重塑的不只是村容，更是人的精神面貌。”他接触书屋年轻的主理人，精神气质和城市年轻人别无二致，“这就是乡村最直观的‘人的改变’。”

邓旭东表示，村里成立了清溪文学社，十多位普通村民参与写作。“写作的源泉，就来自扎根乡土。”

周立波写作大量运用益阳方言、俗语，方言是清溪的一种滋味。陈建功来之前特意听了方言朗读版本《山乡巨变》，觉得十分亲切。

陈建功参观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。

他说，每一片地域不光有独特方言，更有独有的思维方式、生活习俗。作家需要有“文化震惊”的体验。周立波辗转左联、东北，经历不同地域文化冲击，再回望故土，才获得新鲜的观察视角。“人经过四方见闻，再回头回望故土，才能读懂故土，正所谓‘江河之奔赴’。”

王跃文说，他写小说使用方言不是炫技，是为还原生活真实。如果让当地老百姓开口讲新闻联播式的标准普通话，读起来就非常虚假。他举例：写久别还乡，老人讲“儿啊，你快回去，你娘望你望到眼睛三尺长”；换成书面成语“望眼欲穿”，就丢掉了老百姓说话的质感。“很多方言自带极强画面感，是标准普通话替代不了的。”

谈到新时代乡村现实主义写作，陈建功说，塑造人物要避开标语口号，写出人性的复杂性。时代的进步，正是在复杂与艰辛当中完成。“只有人物立得住，作品才有可读性。”

王跃文认为，现实主义作家要永不停止观察现实、深度思考。他的长篇新作就在思考这个现实：80、90后的新式种粮大户是农业发展的重要方向，但乡村振兴不存在放之四海皆准的统一模板。发展成熟的乡村实现城乡双向奔赴，农民返乡就地创业就业，这是乡村繁荣的标志。“乡村振兴不等于反城市化，追求的是城乡融合。”

王跃文还提到，扎根人民、扎根现实生活，是文学创作的铁律。写乡村题材，就要扎进乡村，和老百姓打交道。写故事之前，要搞懂鸭蛋、毛蛋在不同时节的真实市价。“这些细碎真实的生活细节，是虚构故事的素材基础。”

陈建功、王跃文回答现场书迷提问。

清溪村拥有22家作家书屋和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。陈建功说，当下很多人沉溺手机，深度阅读不断被挤压，清溪把书屋建在村里，倡导全民阅读，是非常好的开端。读书不只是被动接收信息，更要学会独立思考、兼容并包。

“既要读进去，也要敢于质疑思辨。”陈建功希望书屋不只是读书场所，更成为思想交流的空间，“清溪坐拥书屋，但目光要望向更广阔的宇宙与时间长河，怀抱‘江河之奔赴’的气魄。”

王跃文说，书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。面对当下大众阅读习惯持续弱化，乡村书屋正好承担起阅读倡导的作用。他特别寄语年轻人：少看手机，不要过度依赖AI写作业、写文章，尽量多读纸质实体书，既训练独立思维，也保护视力。

从《山乡巨变》到今天的文学村庄，从方言的滋味到现实主义的写作伦理，从书屋的落地到阅读的坚守……这场对话没有给出关于“新农村写作”的标准答案，却让一个更朴素的问题浮出水面：当一条江河开始奔赴，它携带的不仅是远方的水，还有沿途每一条溪流各自的味道。

本次活动由中国作协创联部、湖南省作家协会、中共益阳市委宣传部主办，益阳市文联、益阳市清溪文学村事务中心、湖南清溪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、赫山区委宣传部、赫山区谢林港镇政府承办。